儿时美食
每天,最考验妻子耐心和智慧的时刻是给儿子喂饭的时候美食。小家伙一般情况下肉不吃、鱼不吃、辣不吃、咸不吃。馒头里夹杂一丝肉,也会被他坚决地吐出来。偶尔吃一次鸡腿,全家都会兴奋的谈论好几天,而吃鸡腿也成了小家伙要挟我们的大杀器,“再让我洗脸,我就不吃鸡腿了”。真是让爹娘肝胆俱裂,魂飞魄散。
每当这个时候,岳父总是会说:“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难喂?我小的时候榆钱都是好东西美食。哪敢不好好吃饭”。回想自己小时,榆钱偶尔也吃,不过似乎已经不是什么好东西。但最怕的一句话,依然就是“再不好好XX?今天就别吃饭了。”虽然千篇一律是煎饼就咸菜,萝卜拌白菜,偶有地蛋、豆角,但毕竟菜是菜,饭是饭,一顿不吃饿得慌啊。只要有一片煎饼落在桌上,奶奶的筷子头便会敲到我的头上:“58年的时候芋头秧子也吃不上。”由于平时的菜谱大致固定,别人家的菜单同样缺乏创新。因此,彼时不仅无挑食之恶行,亦无嘴馋之诱惑,放在今天,绝对是别人家的孩子。
平静的生活也有涟漪乍起的时候美食。大约一、二年级的时候,我们学校的几位同学去县城参加运动会,不久便传出这几位同学在城里吃的是机器馒头。现在还记得当时我脑子蒙的一下,馒头,还是吃过的。当时的馒头的顶上有红色的圆点和果子也就是油条,堪称馈赠亲友的两大主力。当亲戚做定,大家嘘寒问暖之时,趁大人们不注意,我就会偷偷的掀开篮子,揪一点馒头,尝一尝软软的,很好咬,与平时又硬又干,扎的喉咙生疼的煎饼大不相同。可是机器馒头是个啥?第一次听到这个新鲜事物的我,感觉还有一个未知的世界,那个世界有诸如机器馒头之类,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的美食。
三年级的一天,我终于跟着三叔来到这个未知世界美食。虽然老家距县城不过半小时的路程,但城里仍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。三叔领我来到一家饭店,不久,带来两笼食物,打开其中一笼,热气腾腾,香气扑鼻,一阵头晕目眩后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七八个圆圆的面食,有点像馒头,但中央却造型别致,好像搅动的漩涡又像盛开的鲜花,请原谅我 如此粗陋的比喻,比外形更难以描述的是这种食物的味道,里面竟然还有青菜团在一起,青菜白面的口感混在一起,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,让面得蓬松、青菜的鲜嫩充盈了口腔。要再过好久,我才能叫出这种食物的名字——小笼蒸包。
我把每一口面都在嘴中细细咀嚼,以免错过每一粒香甜,双手还不争气的霸占着两个包子美食。与我形成鲜明对比,三叔不亏是多吃了几年咸盐,显然是见过世面的。眼见我如狼似虎的拿着两个素馅包子,左右开弓,不慌不忙的,从另一个笼里拿出一个细嚼慢咽。顿时一股肉香飘了出来,天呐,另一笼竟然是肉包子。
那时的我不爱吃白菜帮,妈妈骗我说那是肥肉,我相信了,结果害得小时候的我吃了不少白菜帮美食。有明察秋毫的同志,发现破绽了:白菜帮和肥肉区别那么明显,我怎么会这么傻,那么容易就上当呢?
你要知道,第一:白菜帮和肥肉长的真的很像美食。第二:那个时候的我毕竟是个小孩子。第三……
好啦,我承认,其实小时候的我真的没吃过几回肉美食。肉多么美味的东西呀,吃肉多么可望不可及的体验呀,一年中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上肉,平时只能作为一个梦想罢了。肥肉也是具有战略价值的,当时猪油摸在煎饼上,绝对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珍馐。因此在闻到肉味的那一刹那,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使出如意闪电奔雷手,又抢了两个肉包子在手里。肉抵达嘴的那一刹那,肥而不腻,嫩滑爽口的感觉,一下子就电到了我。没错,就是那种被刺激到晕晕乎乎如腾云驾雾、颤颤巍巍如风拂杨柳的感觉,一生中只有高中时一不留神,碰到同位女生的手可以与之相比。人间竟有如此珍馐美味,让人感觉直达幸福的峰巅。
三叔看见我把目标转向了肉馅包子,他又慢悠悠的拿起素馅包子,我几乎是一口一个,以至于三叔不得不一遍一遍的提醒我“慢慢吃”美食。一笼肉包子,消失得飞快,我就在笼里仔细的寻找遗留的包子皮,散落的油更是不肯放过,那可是肉里面的油啊!我已经吃的肚子疼了,可是我还想吃,也不知道最后是怎样被三叔拽出饭店的了,可是那种油腻滑爽、唇齿留香的感觉,却永远留在了记忆里。
现在每天早上我都会买荤素各色小笼蒸包,妻子掰开包子,揪出靠近馅的皮,跟在手里拿着玩具的儿子身后,亦步亦趋,寻找战机,把包子皮塞到儿子的嘴里美食。同样对小笼蒸包意兴阑珊的还有一个我。岳父也总是不禁感叹:“现在的东西怎么吃不出以前的味呢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