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谢武汉,感谢一路相助的工作人员
我的回家路
3月12日清晨6点,上海松江九亭中心小区,我像往常一样,急匆匆地出门赶去汉口路50号中国银行博物馆上班,出门一拐弯,就看到小区门口聚集着很多人,赶到门口一打听,证实了我这许多天所担心的事,小区被封控管理二天工作。经历过武汉封城的我,这时的第一反应是赶快储备物资,马上一个转身,跑到小区内唯一的一个生资超市,购买了三百几十元钱的米、面、肉和蔬菜等必需生活品,然后赶紧打电话,通知同小区的老乡,赶紧储备物资。
14号清晨,当我再次来到小区门口,被告之2+1,如果没有异常,15号解封工作。我只好回到出租的小屋。不到8点钟,公司打来电话,汉口路封控管理7天。这时我已预感到不妙,于是打了武汉的市民热线,被告之从上海回武汉需隔离14天。这时我想,回武汉有些不划算,上海必竟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,封控不可能超过14天,,坊间甚至还说封5天就不得了,7天已经是极限了,我也相信这种说法,于是安心地等待解封。15号小区顺利解封,可汉口路还在封控中,不能上班。17号晚上,老板打来电话,说第二天早上送我去奉贤,那个工地有些善后的工作需要处理一下。次日清晨,老板将我送到奉贤。直到3月25日晚上,老板说浦东上港党校要抢建隔离点,希望我们去那里帮一下。26号清晨,我们打的去了上港党校,27号晚上九点多钟,得到消息,说第二天就要封控。吓得我们赶紧背上背包,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回了奉贤——这是我第一个错误的决定,如果当时不是回奉贤,而是去虹桥火车站,就不会有后面的辛酸。第二天消息得到证实,浦东先封控4天,然后浦西再封控4天。这时我们还可以出门购物,于是去超市买了十天的必须品。这时街上的门店基本上都关闭了,只有一家超市还开着,但必须出示健健码,快购快走。回到园区,静候4月1日愚人节解封。结果到了愚人节,又被告之清明节解封。到了清明节,又说要到4月18日,我懵了。这时想逃离上海已经没机会了。幸好园区有个食堂,餐费超低,10元钱一餐,虽然伙食不咋样,但不至于挨饿,这是唯一让人欣慰的。之后就是天天核酸、抗原和漫长的等待。18号自然是让人失望的,但又给了我们一个希望,5月1日劳动节有可能解封,。4月25日,我接到我们当地村政府书记打来的电话,说武汉市正在组织力量,准备从4月26日——5月9日,救助武汉在沪的武汉人回家。那一刻,我破防了。我一直认为我们这样在全国流浪的人,是没有人关心我们的,没想到武汉政府却在默默地关注着我们,我真的好感动。从第二天起,我就一直盯着手机,在等等……等待……
5月1日解封的希望自然又成了泡影,又有新的消息说可能要到18号解封工作。这时候再也没有哪个谁还会相信上海解封的消息,每个人都在想着自救。这时候,有人将我拉进了一个返汉群,是用大巴车往武汉拉人的一个群,每人返汉1400元,有两个老乡以这样的价格回了武汉,之后是1600、1800、2000,但没听说有哪个老乡是坐这个车回武汉的。很快到了15号,有一列从虹桥火车站直达汉口火车站的列车开通了,那个在九亭中心小区的老乡抢到了车票,开心得象中了大奖,一大早就骑上共享单车,九点多钟就到了虹桥火车站,顺利地回到了汉口,又顺利地到达隔离酒店。而我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,也曾动员小孩和朋友帮我一起抢票,但都很失望。这时有人跟我说,可以先去虹桥火车站,那里有黄牛可以帮你买票,只需要500元的好处费。正当我准备行动的时候,却看到几个从浦卫路大桥那边返回的河南小哥,说那个大桥被封了,单车和行人不准通行。我又懵了,我不知道那些从奉贤去虹桥火车站的人是怎么走的,我不知道。这时我在新闻上看到一个消息,从22号起,将有4条地铁线和278条公交线会开通,我高兴极了,这次的新闻居然是真的。22号早晨6点多钟,做完核酸,我便拉着行李箱,背上背包,带了一条毛毯,毅然决然地离开宿舍。领导说,你只要出了这个门,在没有完全解封前,你是不能再回到园区的。我冷笑一声,跨出了园区的大门,去镇上买了3天的干粮和一大瓶可乐,坐上了882路公汽,顺利地到达南桥汽车站。
糟心的事情开始了工作。就在我换乘虹桥枢纽5路的时候,却因为没有离沪车票被拦了下来。这时候我怒了,网上抢票抢不到,到窗口买又不让去,进不能进,退也没有地方退,你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?我彻底爆发了,真想独闯美国驻上海大使馆,申请人道主义援助,如果得不到救助,就撞死在美国大使馆,看你们怎么向世界解释。可是我又一想,不行啊,我快60岁了,生死无所谓,可孩子在国内就得背上一个大大的污点,这个污点会影响孩子的一生。我彻底崩溃了,两行老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。那几个帅哥看到我悲伤的模样,纷纷说:“大叔,你进去吧。”我说:“谢谢帅哥,可是我不能进去,你们放我进去了,如果被那些人知道,你们会受处分的,我不能害你们。”那几个帅哥不平了,说:“这算什么政府,你天天要求人家顾全大局,可又不管底层百姓的死活,天理何在。”这时又有一个帅哥说:“大叔,你买不到直接回武汉的车票,可以先买一张上海附近的车票,比如说嘉兴无锡什么地方都行,只要离开上海就好办了。”我一听,对呀,我怎么这么笨。马上把行李拉到一边,掏出手机,第一个点了嘉兴,发现有10点54分的车票有售,点击购买,1分钟不到,出票成功。我高兴极了。帅哥看到我高兴的神情,关切地问:“买到了?”我高兴地举着手机大喊:“买到了,买到了,你们看。”那几个帅哥也显得很高兴,纷纷叫道:“快进站,快进站。”我高兴坏了,在经过严格的查检后,我终于坐上了虹桥枢纽5路,汽车一路急驰,我没有心情去看萧索的街景,因为我的心情比这萧索的街道更加悲凉。汽车很顺利到达虹桥火车站,这时候我看了一下时间,是10点38分,离火车发动还有16分钟。我看了一眼那一眼望不头的离沪大军,有些着急,忽听到广播在喊:“需要赶时间的旅客可走绿色通道。”我赶紧出示购票信息,通过绿色通道,48小时核酸,24小时抗原,健康码、身份证及购票信息。我没有24小时的抗原,但有24小时核酸报告,被告知不准通行。我要求现场做抗原检测,被告知可以。我马上从背包里掏出抗原试剂,现场自测,显示阴性,放行,过安检,乘电梯进入站台,跑步进入车厢。行李刚安顿下来,火车启动,这时我喘了一口气,将抗原检测报告上传,以迎接后面的检查。我知道还有20几分钟,将会到达嘉兴站。我赶紧查看从嘉兴到武汉的列车,发现有11点49分的车次有票在售,可中间只有28分钟,如果稍有不顺,就会延误,我不敢购买,只好放弃。到了嘉兴站,被安排在中转人员候车点等候。这时再掏出手机,查看车次,发现票价都很贵,不是一等座就是商务座。只有下午5点04分在南昌中转的那趟车很便宜,显示价格是347块钱,付款显示421,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,也就认了,能够顺利回家就好。购票成功,静等上车。
人在家中坐,祸从天上来,这大概就是我在嘉兴的感受吧工作。在候车期间,有大白在喊:“没有做核酸和抗原的旅客,请赶快做核酸和抗原检测。”我想早晨才做过核酸,几十分钟前才做过抗原,也就没有吭声。到了4点多钟,大白又在喊:“在上海做的核酸和抗原作废,必须在嘉兴重做。”于是我赶紧去做核酸和抗原,也不过十几米的距离,在查过健康码之后,很快做完,继续等待。4点44分,G1528次正常检票。这时大白又在喊:“请打开健康码,如健康码变成黄色或红色者不许上车。”我再次打开健康码,却发现我的健康码变成了黄色。我再次懵了,找大白询问是怎么回事。大白却说那肯定是你自己出了问题。我说几十分钟之前,我在你这里做核酸和抗原,你们查过我的嘉兴健康码,都很正常,才几十分钟,我又没有离开,你们也都看到了,这是为什么?他们说那你在上海的地方肯定出了问题。我又打开随申办,健康码显示正常。几个大白合计了一会,答应帮我消去黄码。我说来不及了,我5点04分的车,马上就开了。他们一看时间,一个大白帅哥叫了一声:“快跟我来。”我紧跟着那个大白帅哥一路狂奔,跑上了火车。才跨进火车几秒钟,门就关上了。我叫了声“好险”,找到座位,安顿行李。一坐下来,就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不知道搞了多长时间,都找不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。我颓丧极了。关上手机,默默地回想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,如果说我在路上接触了感染者,那为什么我在嘉兴做核酸时是绿码?如果说在候车过程中接触了感染者,那为什么我前后左右的候车者都是绿码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当我再次打开手机,,发现有一条短信未阅读,点进去一看,是嘉兴经开区防疫办发的一条短信,要求用手机打开微信,搜索“嘉兴公安自主申报”小程序,在首页点击“主动报备”。于是按照他们所讲的方法进行操作,可是在居住地一栏中不知怎么办。我只是中转一下,哪有什么居住地?正在我犯难的时候,突然来了一个电话,是嘉兴经开区防疫办打过来的,核实过我的信息,然后告诉我说没事了。过了几分钟,我的健康码显示正常。——我的老天爷啊,你们这样搞是会坑死人的呀。关了手机,我就默默祈祷苍天保佑、菩萨保佑,千万不要让我在南昌又出什么事,我是真的怕了。
也许是我的虔诚感动了上苍,菩萨显灵,我在南昌是特别的顺利工作。8点31分,火车准时到达南昌站。南昌站的负责人非常用心,专门开辟一条中转专用通道,我们沿着这条专用通道直接进入候车室。在站台上,我连吸了两支烟,平复一下我惶恐不安的心,双掌合什,再一次向天祈祷:苍天保佑,菩萨保佑。祈祷完毕,拉着行李箱,刷身份证进入候车室。9点36分,T128进站,非常顺利,我登上了列车,找到我的铺位,安顿行李,坐下来静候发车。9点56分,火车准时启动,我放心了。我知道,前面就是武汉,那就是我的家乡。我将闹钟调到1点钟,然后告诉乘务员,我将在武汉下车。乘务员说:“我知道的,提醒乘客提前准备是我的职责,你可以放心休息。”我说了声“谢谢”,便进入了梦乡。凌晨1点钟,乘务员叫醒了我,正好闹钟也响了,赶紧爬起来,上了个卫生间,简单洗漱一下,整理好行李。1点25分,火车准时到达武昌站,下了车,站在站台上,等所有乘客都走尽了,然后才下站台出站。在出站口,工作人员示意我刷身份证出站。我告诉他,我是从上海回来的。马上就有专人带着我进入疫情区返汉人员接待区,登记信息,然后告诉我需要等一会,才有人来接送去隔离酒店。我询问可以在椅子上睡一会吗?得到的答复是可以。于是我拿出毛毯,铺在椅子上,一直睡到5点多钟。外面的人已经很多了,我爬起来,等了一会,吃了点干粮,喝了几口水,就见一个操着我们黄陂口音的人走过来,跟我说:“师傅,我想跟你商量个事。”我说:“你千万别这么说,我回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,心里很过意不去,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。”那老乡说:“我是来接你的司机,等一会,还有几个从北京回来的老乡,希望你能再等一会,接了他们,8点钟,我们一起走好不好。”我说:“那肯定没问题,你们帮助我,还这样跟我说话,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。”老乡说:“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,你们在外面受了很多苦,我们都知道,回来就好了。”
是的,回来就好了工作。汽车在高架上急驰,映入眼帘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纵横交错的高架桥,满街川流不息的车流和摩肩接踵的人群,还有空气中浓浓的热干面的香味,四季美的汤包、老通城的豆皮、精武鸭脖,还有我们黄陂三鲜的味道,更有那陌生而又熟悉的笑脸和那悉熟的乡音。啊,武汉,我回来了,就像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扑进母亲的怀抱…………
9点30分,我到达汉口北美丽豪酒店,登记、核酸、领房卡,正式入住工作。安顿下来,拍视频告诉所有关心和挂念我的朋友和亲人,让他们放心。其中有几个从上海回来的朋友,得知我要写一个帖子感谢武汉,纷纷打来电话,希望我能替他们说一声:感谢武汉政府,感谢家乡的父老乡亲,谢谢你们!
一个在上海打工的武汉人
2022.5.24.于汉口北美丽豪酒店


